手背都被燎了一层皮。她好似不觉得疼一样,将个巴掌大的芋头剥得干干净净,用个帕子捧着递到他面前。
凭心而论,这芋头没烤熟,外面软糯,里面还硬,吃着有种涩、刺。
他只说好吃,还说要把芋头带回去当宵夜。她竟也信了,傻乎乎的点着头,瘦骨嶙嶙的手掌还挥了挥,问要不要再给他烤一个,说他一个男子恐怕不够吃。
李桓只记得那一双像鸡爪子似的干瘦手指,后来说了什么倒是不记得了。
后来她跟随在侧,袖袋里始终带着个瓷瓶。里面是什么,他也不知晓,只知道她宝贝的不行,连让人碰一下都不肯。
一次他醋的不行,给悄悄藏了起来。看她急的团团转,眼泪险些落下来,又是心疼,又是难受。
她却问他,“郎君不记得了?这是你赠我的烫伤药。药膏用完了,我就把瓶子留了下来。”
他还臊她,“你那时就对我起了歹心,连个瓶子都舍不得扔。”
气得她脸发红,又不敢对他如何。
李桓便哈哈大笑,只觉得把她惹得羞恼,是件很自豪的事。
后来再回想,只觉得心酸大于感动。
要是怎样个傻姑娘,才会把别人的一点好珍藏起来。要是他没心血来潮藏了她的瓶子,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她远比他知道的更在意她。
李桓饮了一口酒,甘爽的酒液入喉,带来一阵辛辣和后劲。
他砸了下嘴,趴在手臂上,像个孩子似的撅嘴,“小混蛋,也不知道多想我几回。”
*
松涛苑闹到很晚才歇下。
姜萱一直吃着果子,看她们玩叶子牌。
也不赌多大,就是些零嘴和几枚铜板。玩到后来,也忘记是谁起哄,拿了毛笔,润了润,沾着红纸,在人脸上乱画。
白嫩嫩的脸,被画的通红一片,透着股诡异的喜庆。
松柳的手气最是不好,不仅输光了最喜爱的粽子糖,脸上还被花了一朵又一朵的花。
胡姑姑举着笔,大感可惜,“这脸盘子太小了,不然还能多画几朵。”
气得松柳捂着脸,直呼:“胡姑姑欺负人!”
大家也异口同声的笑她:“你们都欺负我。”
松柳哇呀呀的叫,大家哈哈的笑。
当夜手气最好的人,实属意外,竟是一脸憨憨,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吕嬷嬷。
她握着一把牌,一来就是开门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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