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分。第九街区边缘,废弃的红星重型机械厂停车场。
这里停着几十辆破旧不堪的房车、箱式货车和底盘生锈的皮卡。车窗上贴着硬纸板和塑料布,勉强抵挡着外面呼啸的冰雪。
这里是翡翠城“汽车旅民”的聚集地。他们比睡大街的流浪汉多了一个铁壳子,但依然属于这座城市的下水道阶层。
一辆九十年代产的福特E系列面包车里,马克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呼出的白雾在车厢内瞬间凝结。太冷了。
车厢里的温度已经跌破了冰点,旁边那个用来取暖的便携式丙烷炉,早在两个小时前就烧空了最后一罐绿色的瓦斯气,现在只剩下一股冰冷的金属铁皮味。
马克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。
他今年四十二岁,曾经是市政工程队的一名熟练焊工。三年前,他在工地上搬运钢管时扭伤了腰——其实不是什么绝症,只是腰椎间盘突出。
如果能带薪休息几天加上理疗,勉强可以恢复。但保险公司以“未按规范佩戴护腰”为由拒赔了误工费。
为了交房租和养家,他连一天都歇不起,只能硬撑着继续干重活。面对昂贵的理疗单,诊所的医生微笑着给他开了几大瓶廉价的药丸 。
从此,他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橘黄色的小药瓶。
一个小小的腰伤,像一个无底洞,慢慢吞噬了他的工作、妻子和女儿。他只能靠打零工维生,最终搬进了这辆破旧的福特面包车里。
马克哆嗦着手,摸向贴身的内衬口袋,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半颗碾碎的白色药片。这是他花五美元从街头毒贩那里买来的劣质仿制药,里面大概率掺了不知名的化学边角料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如果不把这半颗药咽下去,腰部受损的神经就会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穿刺,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把药片扔进嘴里,干咽了下去。
几分钟后,一股虚假的暖意从胃部升起,强行切断了中枢神经对痛觉和寒冷的感知。马克的呼吸平稳了一些。
“马克……你还活着吗?”
车厢后排的破床垫上,传来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。那是与他合租这辆破车取暖的室友,一个叫卡洛斯的拉美裔黑工。
卡洛斯连合法身份都没有,平时只能在凌晨去劳务市场举牌子,干些疏通下水道或者搬运建筑垃圾的重活。
“刚活过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